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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深度】善港“牽手”高峰

“善港”與“高峰”

——江蘇張家港善港村與沿河高峰村“整村幫扶”的探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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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聽說,在富庶的江南地區有個叫善港的村子,與貴州大山深處一個叫高峰的貧困村子,正在進行“整村幫扶”。“整村幫扶”是個什么樣子?記者近日找到兩個村的村委會成員和村民,進行了走訪調查,了解到這種“整村幫扶”模式在全國是一場全新的探索。

張家港市善港村是江南地區中等富裕村,村域面積9.07平方公里,人口8100人,村集體資產總額2.07億元。沿河縣高峰村則有人口561人,耕地面積僅220畝,村集體經濟收入在開展“整村幫扶”以前一直為零。去年3月,善港的人到這里進行幫扶后發現,如果僅將高峰當作一個簡單的結對扶貧對象,那么取得的效果只是暫時的,只有把高峰當作善港的一個自然村,把高峰的黨支部作為善港黨委的一部分,這個地方才能徹底擺脫貧困。

經過一年半時間的探索,善港與高峰的“整村幫扶”正在有序推進,并且著力解決脫貧以后返貧的問題。此幫扶模式的內涵是“一村兩地一制”,擁有同樣的支部建設、同樣的村民自治、同樣的醫療保障、同樣的養老待遇、同樣的教育福利、同樣的產業建設,在這“六同”的驅動下,兩村從“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”到“你就是我、我就是你”,從而給沿河縣留下一個永遠帶不走的“善港”。雖然從行政隸屬上來說高峰是貴州沿河縣的一個村子,但是從脫貧攻堅上來說,高峰是善港在沿河縣的一個點,從百姓待遇上來說,兩村沒什么區別。

在那群山峻嶺之間,人們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樣的,有了哪些變化,還有什么問題亟待解決,高峰能否真正成為貴州的“善港”?問題的答案,終究要在火熱的脫貧一線中去探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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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河的一處茶園。吳海攝 光明圖片/視覺中國

1.一座難以翻越的“高峰”

貴州是全國唯一沒有平原支撐的省份,山多是這塊土地最明顯的特征。峻峭旖旎的武陵山脈,是貴州最大的兩條山脈之一。沿河土家族自治縣中界鎮的高峰村,就藏在群山的褶皺里,鮮為外人所知曉。

從沿河土家族自治縣驅車前往高峰,原本40分鐘的車程,花了近兩個小時。路途顛簸,令人暈頭轉向,但沿路幾個奮進的標語多少讓人有點安慰:“脫貧不等不靠,幸福自己創造”“甩開膀子,擼起袖子,干出樣子”。樸實的標語里,透著一股發展的沖勁。

到達高峰的時候,剛下完一場小雨,周圍的一切是那么安靜,雖已是上午八點,但路上并無人跡。千百年來,這里的人一直過著“靠天吃飯”的日子。

村里有志向的年輕人背井離鄉謀求生活,散落在全國各地,剩下家中的老弱婦孺,終年面朝黃土。高峰曾是方圓幾十里最貧困的山村,人們曾這樣形容它:“月光光,星光光,有女莫嫁高峰郎。”因為村里窮,本地女孩基本上都選擇外嫁,本地男人娶了外地媳婦兒后,有些婦女不愿意留下來,就拋下孩子離開了。有人統計過,在中界鎮一所有103個學生的小學里,因為這種情況而沒有媽媽的學生就有15個,留守兒童的比例更是達到80%。

沿路走走停停,幾間木房映入眼簾,一看就是土家族的特有建筑,飛檐翹角、黑色煙瓦。其中一戶人家的屋頂正冒著炊煙,還不到十點,這是在做早飯還是午飯?身旁的駐村隊員徐航告訴記者,高峰的人習慣性只吃兩頓飯。因為吃少點可以節約生活成本,而且他們很少吃肉,酸豇豆、菜豆腐、辣椒是日常的“主菜”。

貧窮,就像揮之不去的濃霧,纏繞著高峰人的身心。

2005年,打工返鄉的羅文武被推選為村干部,他開始帶領村民調整產業結構,大力發展種植養殖業。言之易,為之難。沒經驗,缺技術,差資金,羅文武先后嘗試種茶葉、李子,還養過白山羊等,但沒有一樣見成效。眼前的“高峰”,仿佛根本不可翻越。

大山阻隔住的不僅是貧窮,還有人的思想觀念。

村里的年輕人常年在外打工,只年底回來一次,過完正月十五就走了。他們沒有把村子當作一個家園來建設,只是當作一個短暫相聚的棲息地。在走訪的幾戶人家中,住所雖是磚混結構的樓房,但質量一般,內部基本上不裝修,有的房子甚至只蓋了框架沒有門窗,如同一個空殼子。

“我們這里的情況跟你們那里不一樣。”駐高峰村工作隊隊長朱洪偉清楚地記得,在與羅文武作了一番有關高峰未來發展的交流后,羅文武說出這樣一句話。

這句話像一根針,刺痛了朱洪偉和隊員們的內心。安于現狀,如一杯催人昏睡的烈酒,延緩了高峰村奔小康的步伐。

2.一批年輕共產黨員發揚了老紅軍的作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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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蘇張家港善港村扶貧隊員穿梭在沿河高峰村的各個角落。光明圖片

去年3月,江南地區的一支扶貧隊伍走進了高峰村。15個充滿活力的年輕人,在來的第二天就統一換上迷彩服,全天候穿梭在高峰村的各個角落,跨山頭、涉渡口,挨家挨戶走訪,撰寫駐村日志和民情日記。

當高峰村的人們以為這次來的又是一批匆匆過客時,善港已經將高峰的未來納入到了自身發展的一部分。

翻開朱洪偉的駐村日志,在本子的扉頁,寫著“帶著感情去工作”幾個醒目的大字。日志的第一頁,起筆于去年的3月25日,即工作隊到高峰村的第一天,他動情地寫道:“村里遠山黛影令人陶醉,但簡陋木屋里、羊腸小道上那些期盼的眼神,更讓我們心上多了幾分牽掛。”在這篇日志的結尾,他這樣告訴自己:“我深切地感受到,他們想脫貧,并且對我們抱有很大期望。接下來,無論遇到什么困難,我們都要努力克服。”

除了貧困,讓朱洪偉印象深刻的還有臟亂差,垃圾滿天飛、生活污水遍地流。路上都是牛糞、羊糞和塑料垃圾,過年時候殘留的鞭炮紙也在旮旯里堆著,下雨時幾乎不能落腳。工作隊隊員們于是就從大馬路,到村寨小道再到村民房前屋后,挨個兒進行清掃。

一開始老百姓并不領情,甚至對這群“外來客”發出質疑:“這么勤快,是在作秀吧!”但是久而久之,隊員們的辛苦村民都看在眼里,記在心上,于是村民們陸續加入清掃隊伍。

針對村里30多個留守兒童,工作隊開設了補習班,利用每周五和周六晚上的時間無償為學生補課;為了讓文化水平不高的群眾直觀、簡易地了解和接受黨的惠民政策,工作隊專門買了投影設備,定期放映主旋律電影;成立了“善扶康”健康醫療互助基金項目,根據村民病種和住院花費金額進行適當補助,為老百姓提供第二醫保……

村民羅來光拉著記者的手,講述了他們家與工作隊之間的故事。羅來光今年61歲,一輩子生活在大山深處,二畝苞谷地、一頭大水牛,是他全部生活來源。2017年,靠女兒的務工工資和扶貧危房改建補助,勉強拆了舊房蓋了新房,但除了墻體,連窗戶和門都沒有。去年冬天,高峰下起了大雪。朱洪偉與隊員商量,將工作隊的電暖器送給羅來光,并決定從隊員生活費中節省下資金,幫助羅來光一家安裝窗戶。等忙完這些工作,已經是深夜一點多了,望著勞累的隊員們,一家人連聲道謝,流下了感動的淚水。

扶貧隊員們寧愿自己挨凍,也不愿村民受苦的事情傳開后,高峰村的村民無比感動,甚至有人說,好像當年的紅軍回來了。有的村民還拿出了自家的棉被趕到駐地,塞到朱洪偉手上,說不能讓娃娃們凍著。

“我的眼眶立馬就濕了。”朱洪偉清晰記得當時的情形,一位80多歲瘦骨嶙峋的老人,用顫巍巍的雙手把那份“溫暖”交到他手里。雖然最后他們把棉被還了回去,但是村民們的淳樸讓隊員們更加堅定了幫扶的信心。

3.一位邊透析邊工作的黨委書記

談到整村幫扶,肯定繞不開它的倡導者、善港村的“當家人”葛劍鋒。

“我希望給沿河縣留下一個永遠帶不走的善港村。”這位42歲的善港村黨委書記,在兩年前主動找到扶貧辦,表示要找個深度貧困村結對幫扶,決心把善港的發展經驗搬到貧困地區,造福一方百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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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蘇張家港善港村扶貧隊員在沿河高峰村的田間地頭調研。光明圖片

葛劍鋒1977年出生,中專畢業后正趕上了蘇南改革開放大開發的好時光。憑借著當年蘇南人創造的“四千四萬精神”:走千山萬水、訪千家萬戶、道千言萬語、吃千辛萬苦,葛劍鋒搞產品推銷,走遍了祖國的村村寨寨,二十幾歲就淘到了第一桶金。有了積累后,又趕上了國有企業改制,他便參股企業,成為股東,很快踏入富人的行列。

他自己富了,就見不得其他人窮。于是,葛劍鋒自告奮勇回到村里反哺父老鄉親。2009年春天,32歲的年輕企業家葛劍鋒“臨危受命”,當選善港村黨支部書記,并很快探索出一條黨建引領、村民參與和依法治理的基層治理之道。善港村從當地最窮的村漸漸變成后起的富裕村。

葛劍鋒的初衷是希望在未來幾年內,把善港這種由窮到富的模式運用到高峰村去。善港村駐高峰村領隊宋海忠說:“我們要讓高峰人在骨子里認同善港,成為善港的一部分,而善港人在骨子里也認為高峰就是自己的家。”

記者見到葛劍鋒的時候,他正在江蘇省中醫院做透析。由于常年起早貪黑、操心勞累,他的身體頂不住巨大的工作壓力,40歲不到患上了嚴重的腎損傷,后來發展成尿毒癥。他躺在病床上,極力呼吁更多人去高峰村看看。

等幾天后記者到了貴州,葛劍鋒早已馬不停蹄地在高峰村忙開了,無論是修建新的村委會,還是建造制茶和養殖基地,他都事無巨細地把關,而隨行的小王一直拿著一個馬扎,因為葛劍鋒的身體已無法堅持長時間站立了。小王隨后告訴記者,葛書記其實一直在透支著自己的身體,一般是上午在高峰村工作,下午到銅仁市醫院做透析,而每次透析都像做一場大手術。

兩個月前,醫院通知他已經有了新的腎源,所有人都為他高興,可他卻堅持說現在還不能換。問他為什么,他這樣說:“當下村里的扶貧工作都在節骨眼兒上,明年是全國脫貧的最后一年,現在換腎的話,腎移植排斥反應出現后,半年都不能出門工作,這我肯定做不到,只能堅持透析。”他淡淡一笑,“人的一生總有比生命更重要的時刻。”

在葛劍鋒的規劃與暢想中,對于善港和高峰兩村之間的“結對掛鉤”,“結對”就是“結親”,兩村將互相滲透,不分彼此。“結對掛鉤”變成“整村幫扶”,大家對高峰村的未來充滿了信心。

4.一種新型產業發展格局

整村幫扶,就如同燦爛的陽光照耀在這片饑渴的土地上,不僅帶來了溫暖,更帶來了豐富的營養物質,滋養著這片土地。

脫貧致富,核心在產業。沿著如飄帶一樣纏繞在山間的公路行駛,我們來到了目前扶貧工作隊的“主戰場”,建在高峰村山腳下的有機農業產業園。園子由150畝的大棚加上30畝的果樹組成。這個季節大棚已經是二季生產了,上一季收獲的高山紅顏草莓、美國金瓜、瑰香糯玉米等高端品種都賣出了好價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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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峰有機農業產業園。

“以前我種草莓最多也就賣20元一斤,但是現在示范基地種的紅顏、白雪草莓按照市場價都賣到了70元一斤,科技種果真是讓我開了眼界。”羅文武高興地說。

羅時剛曾是高峰村有名的貧困戶,他告訴我們,以前依靠務農只能勉強解決一家人的溫飽,現在在產業園工作,每月有近2000元的收入,已經把家里的債務還得差不多了。在這個園子里,技術人員全部來自于善港,像羅時剛這樣邊打工、邊學習種植技術和產業管理本領的全是高峰人。產業園建立才一年多,但據初步估算,每年預計可以收入30至50萬元。

看完產業園,記者又到了一個養殖基地,兩層的循環養殖場正在建設中。葛劍鋒介紹說,二層養羊,一層養豬。羊糞排到一層發酵后,豬連拱帶吃,吃完產生的豬糞二次發酵后運到室外的果園里,30畝果樹便有了有機肥料。果樹下會養一些家禽,家禽一邊吃著草蟲,一邊又吃著豬糞發酵后的益蟲,這樣就形成了循環種養殖業。這個養殖基地預期也能年收入幾十萬元。

看到這些曾令善港村致富的新型產業在高峰村落地,初具規模,初見成效,確實讓人欣喜。“這些產業所得的錢,我們善港一分不取,都會作為高峰村的集體資產,為高峰的老百姓們服務。”葛劍鋒說。

如今,一年多的時間已過去,善港村的扶貧隊員已有10批150人次來到高峰村幫扶,不停的付出,令高峰村脫胎換骨。現在,高峰村已形成“一水兩園三業”的產業發展規劃格局。高峰村的50戶貧困家庭中,絕大多數人已在產業園里找到了適合自己的“鐵飯碗”。

5.一位老鄉賢眼里的變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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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峰有機農業產業園靈芝基地一角。

今年82歲的羅來鳳怎么也沒想到,會在有生之年看到家鄉如此巨變。老人觀察一年多來善港村扶貧工作隊推進整村幫扶的過程,和高峰村產生的種種可喜蛻變,總結了幾點體會:

第一,仍是“靠山吃山”,但“吃法”變了。善港村扶貧工作隊來了以后,不光帶來了勞動力,還帶來了先進的農業發展理念。通過建立有機農業產業園、現代化養殖場和生態茶葉公園等,因地制宜地發展高效的經濟作物,讓先進的生態產業、綠色產業在高峰生根發芽。

第二,地理位置偏遠,但交通變了。高峰的小池與龍門村民組之間的道路正在硬化,整個高峰與鎮上的道路在不斷打通和優化。以前搓板一樣的山路,變得越來越通暢了,這無疑加快了村民致富的步伐。

第三,干部還是那些干部,但工作方式變了。“群雁高飛頭雁領”,給錢給物,不如建個好支部。善港駐村工作隊臨時支部與高峰村支部聯建后,出現了意想不到的效果。發揮了支部引領作用,發展培育了一批創業致富帶頭人。正因為干部們工作方式變了,工作做到了群眾心坎上,群眾的主動性、創造性就被激發了出來。

第四,人還是那群人,但思想和眼界變了。以前扶貧,是發錢、發糧、發農具,現在是“發專家”“發理念”。高峰村的村民免費在產業園學技術,而且這些技術都是百姓“看得見、學得會”的,讓他們得到了實惠。

高峰村的變化來之不易。同樣的山、同樣的人、同樣的求變之心,卻在貧困的圈里一直打轉,直到善港村工作隊到來,才摸出了行之有效的脫貧路。

6.一道時代命題的探索性解答

“我們不僅不會撤走,而且兩村會進一步交融,從親戚變成家人。”在記者詢問駐村隊伍撤走后高峰村何去何從時,葛劍鋒的這句話,像是給大家吃了一顆定心丸。葛劍鋒說,整村幫扶沒有完成時,只有進行時。

自去年實施整村幫扶以來,善港與高峰所推進的“六同”取得了一定成效,積累了一些特色經驗,這為確保脫貧攻堅任務如期完成帶來了啟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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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峰村第一書記張魯黔在北京作典型經驗交流發言。

首先是兩村管理機制的趨同。善港來自東部沿海富裕發達地區,無論是黨的建設、文明實踐還是鄉村治理等方面,都有成熟的經驗。在村民自治方面,無論是土地流轉、兩委換屆,還是有機產業園建設、黨群服務中心建設,都充分吸收采納了當地群眾建議。幫扶以來,村兩委收到了群眾意見建議兩百多條,村民的主人翁意識變得更強。此外,善港與高峰兩村村民還能參與到對方事務中,為村子發展建言獻策。

其次,是兩村村民福利能夠共享。2018年,高峰新建了黨群服務中心,融辦公、教育培訓、醫療衛生等功能于一體,高峰人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公共服務。在葛劍鋒的規劃中,高峰村民今后將與善港村民一樣,享受同等待遇。在醫療保障方面,高峰村村民可以到善港看病就醫和報銷。在養老待遇方面,高峰人不僅可以參加善港的新型農村養老保險,逢年過節時還能和善港老百姓享受到同等水平的物資補貼。在教育福利方面,兩村的學生將不斷加強互動,高峰孩子可以到善港讀書,善港學生可以到高峰參與教學實踐。在未來,兩村村民除了有地域之分,其他全部相同。

最后,是在產業發展上形成共建。高峰當下正在打造的有機農業產業園,園區內的網紋瓜、靈芝等全部從蘇州引進,收入已超過30萬元,預計明年收入達50萬元,而正在建設的茶園和養殖基地等,預計年收入在100萬元左右。善港為高峰的產業建設和產品銷售等提供各方面支持,在產業園的孵化和帶動下,高峰村民在學得技術后,也可以直接去善港產業園工作。

“如果高峰返貧,就是善港的返貧。”在葛劍鋒的設想中,善港與高峰早已是“一榮俱榮、一損俱損”的整體。在他看來,高峰為善港由平原向山區發展提供了一種可能,這對善港來說也是難得的發展機遇,比如憑借高峰良好的生態環境發展旅游業。以后,會有更多的產業在高峰出現,而兩村之間的互動也會更加頻繁。

在善港村駐高峰村工作隊駐地的辦公室大門上,有一副對聯:“善港情深誠心克難扶貧不畏山川遠,高峰奮袂協力攻堅濟困結緣日月長。”在貴州的大山深處,目睹這樣一座赤貧山村的巨變,令人感慨萬千。雖然脫貧攻堅任重道遠,但共產黨人扎根鄉村、引領村民致富的毅力與擔當一定會結出累累碩果。(光明日報記者 鄭晉鳴 通訊員 許應田)

編輯:滕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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